一入K莫坑似海

【K莫】黑键(4)

音乐学院AU

x冷淡文风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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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入学考试安排在农历春节的第二周,算算还有两月。你专心练琴,加上眉哥辅导突击音乐史、乐理视唱这些基础科目,是来得及的。”狡黠的神情再一次浮现在水润娃娃脸上,“我有一间小公寓,有卫浴有床,关键是有琴。你要不要住进去?”

 

“要。”

 

真好,在这个漫布谎言与陷阱的世界,他们是彼此的解药,即便饮鸩止渴,他亦怡然自得。

 

 

夕阳将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KO走在郝眉身后,只觉少年的影子比本人更真切几分;他背着手,竭力去遏制心底窜出的踩郝眉影子的糟糕念头。身前人轻车熟路,领着他在法租界里弄间穿梭,旧式老洋楼的青瓦灰砖从他眼前一一略过,领着他跨越了时空的罅隙,来到了只属于他二人的公共领域。

 

郝眉开了门,有些尴尬地转头看他。“屋子小的很,给你住,拿不出手。”他见KO目光奕奕、不发一言,急着追了句,“这屋子属于一位好心的乐迷老爷爷,他说与我有缘,便无偿长期将空屋子让给我练琴。所以说……你不用有压力,当做自己家就好,租子我自然不会问你要的。”

 

这哪里是拿不出手的屋子。在寸土寸金的老租界,这样一个宽敞的老楼单间至少能值二百来万;眼前这善良的男孩,却眉眼带着歉意,告诉他自己多半住宿舍,看音乐会或练琴晚了错过校车才偶尔来这凑合一夜,他说,把这当你的家。

 

14岁以后,他就不再有家。他在看似和善的各路亲戚家没少吃亏,而后孤身辗转于小镇的各个角落。两年前他终于攒够了数目不大的一笔存款,还上了为父母料理后事欠下的债,用余下积蓄换了一张前往上海的车票。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不会回头,天南海北,四海为家。

 

夕阳的余晖打在少年的侧脸,映出一派明艳的生气。恍惚间,KO收了回忆,又不由自主想起不久前看过的电影《一代宗师》,女主人公道了句耐人玩味的台词,“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他终于为前二十载所有的不幸找到了借口:大概,他耗尽了所有的好运,遇见他,住进他的小屋……那么,他是否可以贪心,幻想在他的心中安营扎寨?

 

郝眉生动的娃娃脸在他眼前不住地晃动,他似乎乐得这种喋喋不休,仿佛能从琐碎的状态中收获不同于音乐的惊喜体验。KO反客为主,暗自打开了房间一角的迷你冰箱,里面几乎不剩什么可用食材。他转身打断了郝眉的絮语:“你先练琴,我去买菜,一会给你做饭。”

 

等他拎着大包小包食材进了里弄,远远便听到郝眉的琴声。斯克里亚宾的《左手前奏曲》,作品9之1。左手精准的控制力,将流泻的彷徨与庞复的沉思刻画入微,苦涩而深沉。KO轻轻扣门,郝眉应声收了手,起身为他开门。映入眼帘的又是那张毫无瑕疵的笑靥,KO恍然,前后所听所见的郝眉判若两人。他佯装不经意,“你是左撇子”?分明是问句,却不留分毫否定的余地。

 

“你怎么知道?即便是我的导师,也没不曾发觉。”

 

“之前在Chapter,一连几次见你用左手拾起食物,随后换至右手。”傻瓜,在乎你,便不会漏掉这些细节。

 

郝眉承认的瓮声瓮气,“小时候确实是左撇子,连拉小提琴都是左手来的。后来练钢琴了,大部分曲子都是写给右手的,我只好硬憋过来了,连带生活习惯,也将就改了些。”

 

他微微颔首,狡黠地挑了挑眉:“既然你都知道我的秘密了,也得说一个你的作为交换”,思考片刻后,他毫不客气的发问,“我之前就好奇了,你会做菜会弹琴会调酒,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这算是别出心裁的问题,KO应答如流,“我不会唱歌”。

 

郝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蹦起来盯着略高一些的男子,双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肩,“你都会动耳朵,却不会唱歌?你总不至于五音不全吧?”

 

老实讲,KO被他清奇的脑回路惊了片刻;他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将尘封身世和盘托出。“14岁的时候,父母在来看我合唱比赛的路上出了车祸。妈妈生前最喜欢听我唱歌。”

 

他越说得云淡风轻,郝眉越是心如刀割。窗外的连绵不断的雨水,悉数落入了他的眼里*,氤氲了他望向他的灼灼视线。他不知该作何反应,值得踮起脚轻轻抱住他聊以慰藉,“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你的家人。”

 

KO直直站着,木讷地接受郝眉倾尽全力的拥抱,他被郝眉微烫的体温灼烧了灵魂,而后,后颈一片湿热。郝眉,他全心全意仰望的男孩,竟成为家道中落后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为他落泪的人。他反倒无措起来。良久,KO握了拳头,忍着不舍将怀里的少年推开,“饿了吧,给你做糖醋排骨和水煮鱼。”

 

郝眉的单间仅有简单的厨具,以及不足以称作“厨房”的空间。KO却福至心灵,变出一桌可口的饭菜。进餐的时间不算长,却异常愉快。“都是我爱吃的,KO你太厉害了。”郝眉是真满意他的手艺,称赞不绝,筷子也未曾放下。

 

KO吃的少,光是看着郝眉的笑颜,便有些饱意。与其说是腹中饱足,不如说是充盈周身的,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将他温柔地包裹,叫他重新期待第二天黎明的曙光。

 

“KO,你明明是钢琴家,烧菜伤了手指该多疼啊?”

 

“早就不会疼了”。

 

郝眉却心疼得无以复加。他自知不善言辞,只得顾左右而言他,“为了备战音乐学院,先把Chapter的工作辞了吧。”

 

“嗯。”

 

“不会吧,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KO想,自己大概只是无力承受他失望的神情罢了。

 

郝眉笑着舔了舔唇角,如同猫咪酒足饭饱的模样,“KO,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就明天。你烧的菜这么香,我都想天天吃了。”

 

“可以。”

 

“太好了。我要回宿舍了,琴你可以随便练,明天眉哥来给你补课了。”

 

“夜太深不安全,别回去了。”不经大脑,挽留的词句脱口而出。待KO懊悔,已经太迟。

 

“哈……正等着你留我呢~那就打扰了。”少年的笑确实多了些,语调都拐出了花样,KO无法不将这归为自己的功劳。可再一细想,他又有什么功劳呢?他只是个飘零的旅人,哪里配得上他的温柔相待。

 

躺在一米八宽的双人床上,郝眉这厢同样陷入了沉思。与KO相识不过短短数日,如同瑰丽一梦,他在旁人身上前所未有地投射了太多期望,为他做出太多改变。诸此一切是福是祸,尚无法预知。郝眉只知道,冥冥之中他收到命运的指引,只想靠他近些、再近些。

 

 

 

TBC…

 

 

 

消失太久,我回来填坑了。老实说,断更久了填起来难度好大的。为了接起来,把前文悉数读了一遍,读完了不免想:啊我都胡扯了些什么鬼,不想写了。不过还是逼着自己写了。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大抵这个样子。为难看文的小天使啦。

 

“窗外的连绵不断的雨水,悉数落入了他的眼里,氤氲了他望向他的灼灼视线”一句,化用歌词“陌路的人举杯,唱起跑调的老歌。窗外的雨水啊,纷纷落尽你的眼里。”(张过年《深夜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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