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K莫坑似海

【K莫】黑键(3)


音乐学院AU

郝眉:大三钢琴才子 20岁

KO:清吧帮厨 自学钢琴 21岁



我可能无可抑制地爱上了他。KO认命地想到。

就像一颗流星,爱上另一颗流星。

 

 

而后的几天,郝眉“学校——宿舍”两点一线的单调行程中,硬生生加出了Chapter酒吧。他迅速尝遍了Chapter食谱上的每一道菜,得知了帮厨小哥“KO”的霸气名讳,打探到KO每夜借宿在酒吧隔间,仅被允许在闲暇无客时分间或摸两把琴。

 

他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KO的神秘气质无异某种不知名的致命吸引,指引他贪图探求更多,却生怕方式不当惹人气恼厌烦。除却钢琴,他似乎从未对世上的另一事物生出如此复杂情绪。他一厢情愿地认定二人相像得惊异,虽然不得不承认二人的不同之处亦多到发指。

 

也许令这个肃杀神秘的钢琴天才卸下心防并不是件困难的事,他大抵只是习惯了孤独,擅于蛰伏,和他一样。

 

郝眉偶尔与他短信,虽然内容止于天气、课程一些最表层的话题。熟识一周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在学校约见KO。不长的微信被他删了改、改了删:还记得教你弹琴的约定吗?今天,教学楼1108教师琴房,我等你。

 

等待的时光分外漫长。郝眉凭着记忆,匆匆过了遍新年夜KO弹奏的曲子。实话说,出身显赫的音乐世家,他听过的名曲版本不胜枚举,KO本真质朴的演绎却一头扎入他的心底,那份前所未有的灵魂撞击历久弥新,至今未能消散。他哪里有底气教他弹琴,说是满足自己向他取经的私心还差不离。

 

等KO分出身前往琴房时,郝眉正巧被老师叫去吩咐了份活计。KO身着单薄的棉袄,里面裹了件自己最为钟意的藏青毛衣,穿着上了年头的基本款仔裤和板鞋,扣了扣门。屋内无人。他看着往来不息的,跨着各式乐器的莘莘学子,一时间,自卑绝望如参天巨浪将他吞没。

 

他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与他,亦然。KO如此自我告诫;拇指敲出极简回复,“来了。”

 

对方的回讯似乎在片刻间抵达。

“你在那里别动,等我。”

 

这分明是再平淡不过的句子,却蓦地拨动了他的心弦。KO花了短短数秒收起毫无意义地自艾自怜,抬首、定神,正好撞见停在他身前数米的,喘着粗气的男孩。

 

男孩开了琴房的门。教师琴房果真不同凡响,宽敞透亮的屋内摆着些茶具、零食和琳琅奖杯,另有一套布艺沙发和两架不菲的钢琴。“我父亲算是学校的名誉教授那种,他与老妈常年旅居国外,为艺术、为爱情。这间教师琴房倒是便宜了我。”

 

郝眉示意KO落座琴凳,自己则搬了张折叠椅,立在一旁。他脱了倒扣在脑袋上的蓝色棒球帽,又匆匆去摘绕了两圈的毛线围巾,不料围巾缠上羽绒服后帽,一时间越拽缠得越紧。KO体贴地展臂,三下五除二帮郝眉解除了危机。鼻尖相对地瞬间,KO将略矮些的郝眉全然环在怀中,暧昧得像对浓情爱侣。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KO,你先随便弹弹,我听着。”率先打破僵局的永远是随性的人。

 

KO的手拂过钢琴,摆开了起音的架子,却迟迟未落。郝眉观察到他浓密睫毛的轻微颤动,却无法读出他此时此刻的心绪。郝眉无奈地摇摇头,额间的碎发随之轻摆,“那我先弹弹好了。”

 

他与KO换了座位,才发觉在对方面前弹琴是如此惊心动魄。细数来,他的钢琴生涯已逾十五载,登过的大大小小舞台少说也有三位数,却似乎从来没像当下这样神叫他经紧绷。他抖着手弹了引以为傲的莫扎特c小调奏鸣曲第14号(K.457)。

 

KO心中摹想了数遍零距离观摩郝眉演奏的场景,现下终于实现:他的莫扎特果断、轻捷,毫不拖泥带水,娇柔做作。每一乐句的处理皆是剔透玲珑,若大珠小珠掉落玉盘。右手的装饰音华丽得如阿拉伯风图式,左手弹奏大段奔跑的填充材料丝毫不显疲态。恰到好处的情绪处理,魔鬼一般的技术控制。完美得叹为观止。

 

曲毕,郝眉习惯性搓了搓手,怯怯地去瞥KO,“手凉,没活动开,弹得不好。”

 

“这是我听过最棒的莫扎特。”

 

“KO,大家都以为莫扎特好弹。其实恰恰相反。大段的模拟进行和装饰音,超级考验基本功不说,而且很考验琴者的表现力。我反正是很不喜欢某些著名钢琴家以莫扎特的名头借题发挥,以达到自我表现的目的。”

 

“嗯。”十年前,眼前的郝眉正是凭借对莫扎特的独到演绎,一举震惊中国古典乐坛,获封天才“莫扎他”的外号。

 

“KO,你都不知道。莫扎特这人中庸又狡猾,做事小心翼翼左右逢源,任何抒情都讲究‘适度’、精致。”郝眉说得有些起劲,左手又伸到布袋中掏出本题集“其实我最害怕做莫扎特的曲式分析了,难到爆炸。除了明显的主副部主要主题外,还有那么老多的奇奇怪怪乐思,插队一样安插在曲子里,分析起来特别费事。天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无穷无尽的灵感呐!”他努了努嘴,止不住抱怨连连,“哎哟,最要命的是,老师同学都当我是莫扎特专家,整整半学期的莫扎特曲式分析,次次喊我上黑板画曲式图。”

 

KO素来自知不善言辞,久而久之下意识回避人际交流。而此时,他崇敬多年的钢琴天才却喋喋不休地抱怨起琐碎日常,眉飞色舞,像个孩子。郝眉就坐在咫尺之遥,他甚至能够看清少年脸颊的每一处可爱斑点,闻见少年发丝间清新的苹果味香波。不知吸引他的是“莫扎特”话题,还是眼前的少年:KO似乎对这个世界生出了多余的耐心。

 

“曲式很难?”

“倒也不是难。就是……哎呀,我和你也说不清楚。”

这样很好,KO的眼里终于泛上笑意。这样,才像个少年。

 

“KO,大家都说莫扎特是白键上的王者,任何大调作品都精致优雅、阳光乐观——这其实是对他的误读。我就偏爱他的小调作品:数量虽然不多,但曲曲皆达到超凡的艺术水准。”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怎么说呢?在我看来,莫扎特是个十足的欺诈师,擅长伪装情绪,取悦他人。或许他天性如此吧。可这天地间,哪里有始终笑着的人呢?作为洞见艺术真理的天才,又哪里可能乐观浅薄呢?所以在我看来,他的小调作品,比任何大调都要复杂真实:虽然伤感、痛苦仍旧是收敛的、转瞬即逝的,却实实在在存在着,以一种极致缓慢的脉冲贯穿全曲。”

 

KO认真地听着。在他停下的间歇,插了一句,“最悲观的人,才能写出最丰满达观的曲子。”

 

眼前的郝眉忽而湿了眼眶,不可置信地抓了他的手臂,欣喜得胡乱摇晃。“KO,我就知道,你什么都不说,但最明白我!”过了会,他取出另一份谱夹,翻到第二页,搁在另一架钢琴前,“想弹这曲子很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KO,要不要与我试试?”

 

是莫扎特D大调钢琴奏鸣曲K.448,古往今来最著名的双钢琴杰作之一。郝眉一个略为夸张的挑眉,两双手随之齐齐按下初始和弦。他们并没有事先商量好节拍,却默契地保有相同步履。两架琴时而竞奏、时而对答,如同阳光下两只相互追逐嬉闹的碟。

 

这是漫长而短暂的八分钟,最末的终止式落下,二人皆是长舒一口气。十数年来,郝眉与无数载誉满满的音乐家合作无数,未曾料想,眼前这几乎毫无舞台经验的同龄人,比任何人都贴近他的艺术观。

 

“KO,你比我料想的还棒!”这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上溢满了欣喜,“我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你听我说,但保证不许生气,好不好。”

 

“好。”

 

“考音乐学院吧。你这样的天赋,浪费实在可惜。”郝眉一个健步移至KO的琴凳,直直平视他的眼睛,温润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挠得他有些痒痒。“不是说,一纸学历有多重要,但在这个社会,在学院体系中,才有话语权。我知道我唐突冒失,提了古怪的建议,可我真的想做你学长。”

 

“嗯。”

 

郝眉并未料到他答得如此轻易。“你是说……嗯?”

 

“嗯。”KO再次颔首。他的脑中空白一片,如何也想不透向来冷峻的自己竟刹那间应下了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提议。究竟是因为少年绽放的欣慰神情,还是贪恋与他的交集更近、更深?

 

“太好了!我不会哄骗你,考音乐学院钢琴系是件多容易的事。毕竟我们毫无背景,没钱打点各路老师。但是你要相信你眉哥,其实我很靠谱。从明天起,我来充当你的全职老师。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便没有撞不穿的南墙。”

 

他几乎被他眉宇间的坚毅所感化。“我信你,都听你的。”

 

“好!入学考试安排在农历春节的第二周,算算还有两月。你专心练琴,加上眉哥辅导突击音乐史、乐理视唱这些基础科目,是来得及的。”狡黠的神情再一次浮现在水润娃娃脸上,“我有一间小公寓,有卫浴有床,关键是有琴。你要不要住进去?”

 

“要。”

 

 

真好,在这个漫步谎言与陷阱的世界,他们是彼此的解药,即便饮鸩止渴,他亦怡然自得。

 

 

 

TBC…

 

 

小课堂:                                           

  1. 莫扎特,古典时期维也纳乐派三杰之一,音乐史上最耀眼的童星、天才,第一位不依附于赞助体系的自由作曲家。落笔成曲,鲜少涂改,艺术起点高得惊人。日常生活潦倒落魄,歌剧脚本满是污言秽语。有个贪图享乐的吸血鬼老婆。英年早逝,享年37岁。
  2. 大体说来,大调音乐乐观阳光;小调作品阴郁忧伤。究其缘由,大调音阶的主和弦是大三和弦,而小调主和弦是小和弦。不同的调性有不同性格,门道挺深的。

越写越长,越写越水。捂脸痛哭。

花了大半章写莫扎特,不知道小天使能忍不能忍。是可忍孰不可忍哈哈哈哈。写音乐侧面烘托二人因对方做出的改变,避不了。(认真脸,使劲为自己找理由)

不管如何,最后几百字终于扯回感情线了。终于能让他们伪同居一把,下面剧情大概可以加速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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