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K莫坑似海

【K莫]黑键(2)

音乐学院AU

郝眉:大三钢琴才子 20岁

KO:清吧帮厨 自学钢琴 2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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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郝眉回忆起那晚的时光,只觉得像部受了潮的黑白旧电影,乏善可陈,却依旧令人悸动难平。

舞池里的红男绿女不知疲倦地颤动腰肢,似乎耗尽气力,便能祭奠颓靡的青春和溃烂的美梦。新年钟声撞响过后,肖奈匆匆道了别,带着新晋女友离开这声色场所。愚公和猴子二人死命拽着郝眉,顶着辞旧迎新的名目狂灌烈酒数杯,任烦恼借着酒精,划过喉管食道,浸入五脏六腑。

在这淘汰比高得惊人的领域,人们早已心照不宣,对梦想绝口不提。无数挚爱音乐、才华惊世的少年少女,踏着荆棘力克万难迈入最高音乐学府的大门,殊不知晓:这方是伊始,远非终点。世人嘲讽,庸人无梦;却小心翼翼地死守另一重秘密——有些梦想,早在实现的历程中变味走形,倒不如一直搁浅于沙岸。

 

 

郝眉坐在二位舍友的对面,强装耐心,听任二人胡言醉语。毫无逻辑的言辞中,闪烁着对过去一年的愤懑不满,以及对未来的近乎绝望的期许。郝眉的目光不可抑制地越过舞池,透过往来不息的人流,定格在三角琴前那双从容游弋的手臂,和主人坚定的双眼。

方才只顾着自我介绍,却忘了问青年的名讳。郝眉有些懊恼。他大概并不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一来,他与音乐学院拔尖钢琴手均是点头之交;二来,少年这循着天性般自然流露的琴声野性、粗犷,富余想象力与生命感,并非出自任何教授流派。

噪声喧天,他仅仅凭着青年手指略过的音位和踩动踏板的节律推测正被照拂的曲子。起手的便是肖邦练习曲OP.25之11《东风》,凌冽刮尽南国之冬;而后画风倒是180度逆转,巴赫《平均律钢琴曲集》之第一首《C大调前奏曲与赋格》音复一音落在琴键上,让周遭渡上一层柔和的圣光。后来他依稀听到了德彪西、勃拉姆斯、莫什莫科夫斯基,以及一个个他擅长或惧怕的音乐巨匠。

必须要认识他。必须更深地了解他,靠近他。郝眉想。二十年以来头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内心的声音。

他终是未能鼓起勇气,迈出走近青年的关键一步。于半珊和丘永侯醉得恰到好处,一左一右挂在他身上,推搡着走不了直线,却声声唤着要回家。他专心架着二人,侧着身撞开酒吧大门,轻叹一声,拐向巷子深处破旧的出租屋。

 

 

夜有些深了。酒吧里攒动的身影终于散了好些,室内空气终于不复稀薄滞重。KO紧紧吸了口气,望向远离吧台的沙发卡座。那个少年,隔着千山万水那样专注地望着自己;如同一颗孤星,跨越迢迢银河,凝视另一颗孤星。

他当然听过郝眉的名字。他曾在无数音乐报刊读到他的整幅报道;数度于汾阳路复兴中路路口望见他顾盼校车的身影,耳朵里永远塞着经典黑红Beats耳机,时而跟着音乐晃动毛茸茸的脑袋;他曾冒着被炒鱿鱼的风险旷工溜去学校音乐厅看他的专场音乐会,偌大的舞台,只有他与那架漆光透亮的顶级施坦威,一同奏出精准果决,连最挑剔乐评家都无法指摘的完美乐章。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的震颤,耳朵最先被攻陷,而后是眼睛、心情,灵魂都宛若触了电,让他年轻的肌体轻微颤栗,久不能平。

如此天之骄子,竟长久地为自己逗留。即便是南柯一梦,他也甘愿为之迷醉。

木讷寡言的寸头青年,在钢琴前收了手,屏着息,任由两朵红云缓慢腾上脸颊。

 

 

新年第一天,郝眉破例睡到日上三竿,顶着一头怎么也压不平的蓬草,蹑手蹑脚绕开排在地铺上的侯、于二人。

出租屋不过二十平开外,单间,刚好摆下一床一桌,以及老房东留下的不知名古董琴。房东爷爷是位不折不扣的古典乐迷,见郝眉天赋卓著,便不由分说,将老房子拾掇给后者使用,分文不取。大多时候,郝眉住在据学校三站地铁的东安路学生公寓;偶尔练琴、听音乐会耽搁了校车,便在出租屋将就过夜:这屋子虽小,但采光很是不错,大隐隐于CBD背街里弄,距学校不过五分钟脚程。

他悄声收了琴谱,阖门步向琴房。行将踏入校门,右脚却鬼使神差打了个转,将他引向昨夜惠顾的小酒馆。Chapter似乎刚开始营业,三两服务员自顾擦拭吧台、透明高脚杯。郝眉暗自定了神,上前一步,“请问,你们认识昨晚演奏钢琴的琴师吗?”

“跨年夜我们开办主题派对,并未邀请演驻场音乐家呀。”

郝眉闷闷地答复了一声,有些气恼。那么那位少年究竟是何人,是否注定淹没于茫茫人海,再也不见?他不敢想,纤长的食指划过印花价目单,流连一圈、二圈,依旧无法在这些不知寓意的华丽英文名词间做出抉择。他有些恼火,最终随意地指向Special菜单的第一项,Long Island Iced Tea,舌尖不是滋味。

白日饮酒,郝眉,你可真够颓废的。他如是自嘲,将谱夹靠在墙边,十指追赶内心听觉,在桌边轻捷舞动。

 

 

KO掀开后厨布帘出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幅光景。郝眉慵懒地倚着高脚凳后座,目不转睛盯着乐谱,纤纤十指似乎在做追逐游戏,不知疲倦。正午的阳光透过天窗洒在他身上,将一张俊脸分割为阴阳两面,美得不可方物。

KO打定主意不看他,佯装镇定,将五色液体混入不锈钢调酒器皿,卖力上下晃动,发出清脆声响。

郝眉闻声抬头,眉宇间是没来得及藏住的喜悦,“是你啊!啊……我是那个,昨晚来过的,郝眉。”

“我知道。”KO的眼神越过了眼前青年,聚焦于他身后五米开外的一张黑胶老唱片上。

“喔对,昨天我已经自我介绍了嘛。”眼前青年似乎并不爱说话,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面容。郝眉只得胡乱发问,据说问句能稍稍润滑干燥的对话。“你是调酒师?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什么都会等于什么都不会。“混口饭吃。”

“那你的钢琴和谁学的?弹得真棒,我才听一耳朵就记下来了。”

“自学。雕虫小技。”

“那那个,你真的有天赋有前途,为什么不正经找个老师好好学呢?”话既出,郝眉才意识到问题的愚蠢性。有钱有闲的艺术生哪里会在酒吧帮厨,又哪里会借着新年钟声,背离人群黯然抚琴。

 

 

“我只是个厨师,烧菜的。”隔了许久,寸头青年才闷闷地吐出短句,声音分明磁性动听,却如遥远的外星系漂流而来的回音。

“我只是个大学生,弹琴的。”少年不好意思地施了笑靥,右手下意识地去压头顶立起的呆毛。“不介意的话,我教你弹琴吧,作为回报,你给我做最好吃的牛肉汉堡,夹双层烤芝士。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厉害的。”

少年语句很快,似乎生怕眼前人打断他的请求。他的话一字一句敲在后者的心上,引得一池涟漪,柔波一圈圈泛在心墙,竟激起些许酥麻的异样感。“嗯。”

 

 

获得许可,少年开心地鼓起巴掌。他的视线略过对方姣好的五官,落在略有些招风的圆润耳朵上。“哎,我发现,你的耳朵会动。”他笑得越发狡黠。“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KO心口一怔,无法相信这认识不过两天的、他潜藏心底的崇拜目标,竟头一个洞见自己耳朵的秘密。他不露声色,将调好的长岛冰茶推至少年面前。

“酒就不用了。因为已经认识你了呀。”他惊奇地察觉对方望向他眸子中的闪闪星辰,比他弹琴的模样还要虔诚、还要夺目,“你终于正眼看我了呐。”

 

 

我可能无可抑制地爱上了他。KO认命地想到。

就像一颗流星,爱上另一颗流星。

 

 

 

 

TBC...

 

 

 

近期有些小天使翻出旧底,催更这篇AU。它是我的K莫起点,随意弃之,是断断不舍的。前些时的努力好容易换得近来闲暇,我会珍惜,尽力更起来。

冰城小天使(啊抱歉LO主太笨怎么也艾特不到你),抱歉允诺你的钢琴Play得再放放了。写了一半,怎么也不喜欢。肾虚,得先补补。 

冷设定,拖沓剧情;感谢每一位天使耐着性子看到这里。为你们撰文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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